圗：從台北捷運看出台灣人的生活素質。陳小凌／攝影

【文／陳小凌】第一批大陸旅遊首發團正陸續結束台灣行程。迎陸客，國內旅遊業將「陸客」視為賺錢的萬靈丹，陸客的大手筆果然帶來商機無限。但在山光水色和現代化城市之外，甚麼最吸引大陸觀光客？尤其是大陸經濟、社會發展近年突飛猛進，直追台灣，不少陸客來台，都覺得「現代化都市和大陸差不多，自然風光我們也有」，反倒是在兩岸文化素養差異下的「台灣人」，最是震撼他們。

曾與大陸文化界人士聊兩岸文化同異，他就十分感嘆大陸現在人人追求現代化，急功近利，為了追求經濟發展，大陸人普遍「欠誠信、互相防範」，而且是許多人都躁，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麼，情況就像70年代經濟剛起飛的台灣。而數次台灣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人」，「台灣人比起大陸人，性格要沉穩許多，保有中華文化傳統，有人情味，普遍具有自信，會比較慢條斯理，有種知道在追求什麼的篤定，自由多元富創意」。

陸客大多覺得台灣人「生活素質很高，文化底蘊豐厚」。諸如等捷運排隊、不隨地吐痰、綠燈才過馬路、在捷運公車上禮讓老弱婦孺座位、政論節目言論自由等，這些台灣人生活中習以為常的小事，卻讓陸客驚嘆不已。

台灣四面環海，地理位置跨越亞熱帶及熱帶，生態多樣；爾茸小島上卻同時擁有平原和三千公尺高山，地質景觀變化豐富；加上數百年來的世代發展，更賦予繽紛的人文風貌。經濟起飛帶給民生富裕榮景，由此可知台灣擁有的觀光和人文資源，其實非常充足且多元，何以如今陸客來台，才有人注意到「準備好了嗎？」反倒是大陸有識之士普遍覺得台灣人太「人在福中不知福」，「台灣人該更珍惜自己擁有的，不要一味批評。」

其實不只是陸客發現台灣「人」的生活素質，連外籍人士也特別推崇「台灣經驗」，今年年初，許多台北市民都收到一張市長郝龍斌簽名的單張文宣，那是美國人茱莉亞．羅絲投書華盛頓郵報的文章中譯：「我在台北學到的垃圾功課」。內容描述羅絲的「台灣經驗」：鉅細靡遺的垃圾分類、壯觀的等垃圾車隊伍，讓她回到美國深思：我對消費的每一樣東西都有責任，尤其是在全球抗暖化下「節能減碳」，台灣垃圾經驗這門功課，跟中文課一樣有價值。 兩年多前，身為自由撰稿者的羅絲獲得美國傅爾布萊特獎學金到台灣研究，租住台北木柵，她在這篇文章陳述自己第一次在木柵把垃圾丟上垃圾車開始，就被台灣的垃圾蒐集儀式給迷住了。在台灣，倒垃圾是件整個社區的大事。不像在美國，丟垃圾就只是丟出去罷了，晚上丟、早上有垃圾車載走，大家不會見面。

等垃圾車是台灣最生動的社區經驗：不同種族、不同收入階層和職業的人，都參與這場倒垃圾的盛會，這也讓大家覺得自己真的是這個社區的一分子。羅絲在投書裡描述：「我看見夜市的小吃攤老闆提著一大桶蛋殼，邊等垃圾車邊跟便利商店的店員聊天；幫主人倒垃圾的菲傭提著垃圾袋，用家鄉話聊天，還交換廚房用品，熱鬧得像星期天早上的跳蚤市場。還有一些拾荒者穿梭著想撿些紙板和報紙，可以多賣點錢。里長會出來吹哨子維持交通。」

羅絲說：我的房東太太幫我上了堂丟垃圾的速成班：先到便利商店去買政府規定的專用垃圾袋，你丟得多就得多花錢買袋子。然後，在政府規定的時間才能把垃圾拿出去，和其他居民一樣，在巷口等垃圾車和資源回收車。當你把自己的垃圾丟上車，你會看到你整個星期消耗了多少東西，你會覺得自己該為這些消耗負責。

「有些房東會幫房客垃圾分類。我有位美國朋友一搬進他台北的套房，就丟了好幾袋的垃圾出來，結果他的房東太太仔細檢視他的垃圾之後，責備他吃了太多糖，水果吃太少。他覺得很羞愧，隔天馬上買了一袋橘子，指望房東太太會注意到他故意放在垃圾最上面的橘子皮。」

羅絲談到對台灣的印象：「台灣是傳統中國、日本及美國文化綜合體，很有趣，而且人民非常、非常友善。我的房東太太是第一個教我怎麼搭公車、怎麼付車資的人。要先看司機座位上邊的「上車投幣」或「下車投幣」燈號，這對剛到台灣的人，真的是很有用的資訊。我從沒有在別的國家覺得如此自在。」

虔誠與淳樸，勤奮與踏實，這曾是島國人民最美麗的容顏。縱然在今天浮誇的政論口水與利慾的爭逐下，有識者仍擁有這初心善念。族群、認同，不就如「生命共同體」般，何須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