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爬西奈山看日出,對虔誠的基督徒是一趟朝聖之旅。對我而言,這一夜是體力與意志力的考驗。
我是無神論者,但我相信並尊重任何的宗教信仰和神祇。旅行各國度,接觸不同宗教,面對多元文化,相信是保身之則。

在基督教文化裡,摩西出埃及記,跨過紅海,來到西奈山,得到上帝啟示的十誡。這是做好一位基督徒該有的基本教條。

來到埃及西奈半島,爬西奈山,參觀位於山腳下的世界文化遺產,聖凱薩琳教堂,不僅是信徒必訪的朝拜之路,也是遊客的熱門觀光行程。
午夜時分坐上明星巴,經過一個又一個檢查哨,護照一次又一次拿出來檢查。在中東地區,宗教熱忱和動亂是非,正相關;中東的戰爭與和平,宗教更不可能自身世外。
求得心安理得的宗教之地,成為爆炸案的焦點,愈安全的往往愈危險。然而,處在危險中,卻更需要宗教的力量及啟發。這是行走中東地區讓我覺得很吊詭的一種感受,或許這也是中東永遠無解的宿命。
進入西奈保護區,摸黑來到西奈山腳下,已是凌晨三點。一輛又一輛的遊客大巴士載著朝聖者來此。原本此時應是極靜無人的沙漠山區卻是人聲鼎沸,大家似乎精神奕奕,準備接受挑戰,接近上帝更近一點,或計可得到宗教的最大能量。
我,為了爬西奈山,中午退房。爬山前十四小時沒閣眼休息,等到出發那一刻,其實元氣不足以撐住身體走這兩個半小時山路。我和同車的中國女一度考慮乘駱駝,到了最後775 階再攻頂。
騎駱駝上山一趟85鎊,約五百台幣。中國女說他看台灣出的書寫30鎊。就因為這樣,我覺得85 鎊太貴。我只能期待上帝給我往前的力量,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的生理出現不耐的警訊,此時理應休息,怎會來這一趟暗夜深山行。是不是這樣的生理煎熬,意志的考驗,可以讓我更出神,聽到上帝的聲音呢?得到某個人生啟發?我也不知道。
我們一行七人,被安排一位不會英文的當地人帶路。山路沒有路燈,有的是滿天星光,而照耀著崎嶇山路的是遊客的手電筒,人多到在山裡隱約照出一條燈線。團體不能走散,沒有手電筒還是寸步難行。
沿路共有數個飲料攤,提供朝聖者過路人,小歇一下,而沿路也一直有駝駱人在呼喚我。我一直克制不要花超出預算的錢,說服自己I can do it而拒絕。但走了45分鐘,上帝似乎聽到我的祈求,讓我找到我要的50鎊駱駝,上山。
在暗夜裡,我看不太清楚山路,看不清駱駝,甚至聞不到朋友說的駱駝臭味,我甚至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除了駱駝人驅駛駱駝前進的叫聲。
第一次騎上駝駱爬山,一開始讓我緊張,這不是平坦的沙漠而是崎嶇的山路,駱駝一顛一顛走在崖邊,我雙手緊握駝峰上那根木棒,雙腳懸空,累得半死還得有平衡感,免得摔落山谷,真的去見上帝了。
我比我同行夥伴晚到了西奈山上駱駝隊聚集的最高平台。六公里不靠雙腳,靠駱駝,對我是一大救贖。因此我才有體力爬完最後的七百七十五階抖峭的石階攻頂。
從炙熱的達哈巴到西奈山,短袖便裝的同伴們都受不了山上刮起的大風租毯子禦寒,等待一個多小時後的曙光熱能。我躺在一處傾斜的大石塊,躲著風休息,穿上防風外套及帽子,我立刻睡著,直到香港男說要走了,再往上走最後一段。
這最後一段三百多石階路,我應該是在一種神智不清的情況之下完成的。我躲在兩塊石頭中不至被強風襲擊瞇個片刻。此時,已經有一條淡淡的橘色地平線在遠方天空出現。
日出的景致,各地都有,各有風情。西奈山的日出,從山裡頭緩緩一點一點亮出來,天空的顏色從粉粉的淡紅,淡橘,鮮橘到火紅,直到整個太陽圓滾滾滾上天。在這過程中,西奈山周遭的山景讓我稱奇,而往下彎彎曲曲,比沙土淺一些的線條,是昨夜一步一腳印的道路。
教堂孤立於山之顛,此時沒有鐘聲,更不可有阿拉的一日五叫的聲音。整個山頭都是人都在等看日出這一刻。曙光乍現,信徒圍在一起念聖經。朝陽升起,這一趟西奈山觀日出的高潮也結束了,眾人似乎也趕著在豔陽發威之前,快快下山。
我們走另一條更抖峭,三千多石階下山,經過一個多小時可到達聖凱薩琳教堂,等待九點教堂開門的信仰洗禮,才結束這一趟西奈山觀日出之行。
我攻西奈山一直在想上帝,但至於得到什麼啟發?好像也沒有。我想傾聽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發出的內在聲音,上帝自然知怎麼幫助你吧。
西奈山,真的是摩西接受上帝十誡的地方嗎?已經有學者提出,這裡並不是聖經裡的西奈山,因摩西出埃及,但這座西奈山還是在埃及。而且還是在埃及的這一頭。一位韓國教友說,據說真正的西奈山在阿拉伯半島,但真的是嗎?他是看一本專書說的,目前應還有爭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