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圗:王雅慧的作品「從多遠的地方你能看見我?」。當代館提供。
【文/陳小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居住的城市是什麼面貌?一個城市之中潛隱著千百萬雙眼睛,隨著觀看者的立場、角度與生活方式而有所變化,體現其複雜多重視角的影像。一旦夜幕降臨,城市因光與影的對比,不再是有菱有角的銳利,而變得有些含糊、感性,引誘我們鋪陳更多天馬行空的想像。
今天在台北當代館揭幕的第六屆的「城市行動藝術節」中,「城市之眼」由策展人蕭淑文邀請了七位來自國內外的視覺藝術家,分別是法國的尼可拉斯‧弗拉克〈Nicolas Floc’h〉,日本的黑川良一、奧村雄樹,以及台灣本地的王雅慧、江元皓、姚仲涵、陳志建。他們以城市說書人的身分,以眼睛為攝影機,探索城市最初始的魅力和本質,訴說浮光掠影背後的城市景象,引誘我們想像、尋找屬於這個城市的模樣、氣味與聲音。

進入展場,二十七歲姚仲涵的作品「流竄座標3」,刻意營造壓縮的廊道空間,忽明忽暗的燈光四處流竄,啟動日光燈管所產生的震動,重複著永無止歇的聲音。他說:「日光燈的訊號其實是失效的,它的光是依照物理條件所產生;而聲音取自啟動燈光的震動,沒有定律也沒有秩序。」 燈光被作者視為一個表達資訊的訊號,資訊在城市就是某一種過量,也反射我們的生活態度,即是一種對資訊狂喜的膜拜。

從暫居巴黎的寓所眺望塞納河上往往返返的船隻,白天陽光映射水面波光粼粼,光在空間中彼此追逐產生了不同層次的影子。夜晚船上的燈光照射河岸兩側的建築,影子重疊在牆面形成奇妙的投影,構成王雅慧的作品「從多遠的地方你能看見我?」,將藝術家私密的空間變成萬花筒般。光影的變化所產生的疊影,消融了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界面,真實與想像、實際與潛在之間,城市彷彿只是一幅投射出的風景圖像。
陳志建認為「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和專長在城市裡生存」,他的「流自慢」的裝置手法挑戰美術館的空間,影像被投影到天花板,蒼穹式的巨大影像裝置企圖讓觀眾從仰望看到影像,刻意突顯人類的渺小。藝術家所在乎的,是用具有感知的影像來照映真實,訴說著城市生活中的不確定性。
法籍觀念藝術家尼可拉斯‧弗拉克作品「深海之塔」,是他利用拖曳網的製作方法創造了縮小比例的艾菲爾鐵塔,將紀念碑式的建築轉化為物件,解構「進步」的意涵,它是城市發展的進程,但過度發展也可能呈現負面效應,一如便捷易於操作的漁網,同樣具備了潛在的危險性。展場呈現的第三張漁網,是他委請當代館找編網球的手工廠代工,藝術家以寓言式的表現手法,提醒我們「進步」和「科技」是一體二面,它們可以創造城市,也可能在瞬間摧毀城市,正如埋葬在深海之塔。
日籍黑川良一的「無味」是以台北城市即景為素材。從桃園機場入境、高速公路的車流,不禁令人聯想起電影鏡頭裡經常展現的交錯視覺:連續鏡頭裡一幕幕長、短鏡頭交互運用,時而對焦、時而失焦,看似無邊無際的場景逐漸消失,看不見影像做結。他認為用眼睛剝去城市表象看見它幾近無可名狀的事物,但透過味覺可以進入城市的靈魂,豐富的、具象徵性的意象就在其中。
江元皓的「城市之音」暗諷城市因凝縮在速度裏,顯得特別的輕盈,它喚起時間和地理的轉移,在科技的網絡裏,移動通行的路徑如此多變,生活其中的人、進行中的事物各自以自己的方式進行著無止盡的往來互動,然而卻像是乘坐火車般,我們只是依循著集體意識所規劃的路線前進。
日籍奧村雄樹的「鏡像(2007年7月4日於紐約)」 記錄了去年紐約市慶祝國慶日施放煙火的實景,投射在一棟現代建築的玻璃帷幕外牆,以一種凝視的觀者姿態,投射出的影像隨著觀者的遐想演出一幕幕如幻象般的煙火秀,影像和場域鋪陳出一種鬼魅的氣息,營造鏡花水月般如夢似幻般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