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麥克林(Don McLean)經典代表作 American Pie 歌詞裡有一句經典提問﹕Do you
believe in rock and roll / Can music save your mortal soul?/(你是否信仰搖滾樂 /
搖滾樂能否讓你靈魂不朽)?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我只能回答的是,搖滾樂或許可以讓你名利雙收。或者惡俗一點,像 Dire Straits名曲Money for Nothing裡所說的﹕「財色兼收」(money for nothing,chicks for free)。
唐麥克林5月6日晚要在台灣開唱。新聞報導說,準總統馬英九以10萬元包了第一排10個位子招待親友聆聽。又是一個「多見攝衣稱上客」的上流社會場面。我有一個奇怪想法,如果梵谷地下有知,一百多年之後有那麼多有錢有地位的人在衣香鬢影的場合裡聽著一首描述他悲慘人生的歌,會作何感想?
幾乎所有唐麥克林的歌迷都知道,他最有名的兩首代表作,除了等於唐麥克林同義詞的American Pie之外,另一首就是描述他看著梵谷名畫《星夜》( Starry Night )的同時寫下的Vincent。Vincent (文生) 是梵谷的first name。
Vincent是一首優美到不行的的抒情歌曲。僅有吉他與弦樂伴奏,可稱「不插電」
的經典。歌詞內容以凝視 《星夜》時引起的聯想開始,次第描述梵谷的畫風、
藝術態度、瘋狂人生,以及大家對他的Lost in Interpretation( 詮釋的誤解;人人都
以為自己了解梵谷,其實不然)。 用詞色彩絢麗,意象豐富鮮明,但利如尖刃,
十分傷人。
梵谷是一位有社會主義思想的藝術家,關懷弱勢,感情強烈(曾在礦區傳教,卻發
現自己解救不了他們的生活,也解不了他們的靈魂),但半生窮愁潦倒,終生只賣出
一張畫( 還好有個很好的哥哥西奧支持他),最後以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
諷刺的是,跟莫札特一樣,短暫的寂寞身後事之後,接著而來卻是百年以上的盛名。
如今,沒有人不愛梵谷;喜歡梵谷代表「政治正確」, 梵谷二字成為精品和名牌的象徵。荷蘭銀行發行印著梵谷畫作的信用卡;1990年5月紐約佳士得拍賣會,他的作品《嘉舍醫生的畫像》以大約27億 4000萬台幣被日本富商買下,成為當時最高天價的名畫。
牽拖之下,一個有演唱Vincent這首歌曲的演唱會,票價也高得嚇人。最高票價一
張一萬台幣(其他位子也不便宜)。想必當年也是透過盜版黑膠唱片聆聽唐麥克林的
馬英九,如今事業有成,口袋「麥克麥克」的可以邀請大批親友聆聽高價的本尊演唱會,太令人羡慕了。
民謠/搖滾音樂會本來是普羅階級的休閒娛樂,曾幾何時,如今卻變成高檔娛樂。是我們變窮了,主辦單位喊價的胃口變大了,還是唐麥克林變得更愛麥克麥克了?還有,究竟是梵谷改變了我們,還是我們改變了梵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