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7日下午,國立台灣文學館、高雄市文化局在高雄榮總,聯合舉行的台灣文學國寶葉石濤全集發表會,此行原本想見見葉老,想緊握他的手,但他老人家病重,醫生堅持不放他下樓,讓他僅僅要到只有幾個樓層之近的一樓,也都無法成行,使得很多想和葉老見見面的各界文學人士都撲了個空,只見檯面上的文學大老拼命圓場,但總無法圓了那個缺憾。
進去加護病房看葉老的文學大老們說,葉老的眼神彷彿告訴大家,他正在認真喘氣、努力呼吸,為他的生命進行最後的搏鬥。
其實三月葉老尚未開刀,我去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狂瘦了一半的體重,以前那個胖胖可愛慈祥的葉老不復再見,雖然他神智還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此後每次看他,都像是最後一次般的珍貴,四月唯一一次看到他,是他在一般病房呼呼大睡,我們看到他睡得如此深濃,都不想吵醒他,誰知他就這樣送去加護病房,到現在都沒有回過一般病房。
下午的發表會,因而成了沒有主角的場合,整個氣氛變得特...,我總覺得沒有見到葉老,那種心情的低落,猶如喪失了親人。
發表會時,吳錦發說一個人可以用生命的全部,投入他的興趣,是一種幸福,像葉老就是最好的例子,像老葉一生彷彿為了寫作而生,那就是一種最獨特的幸福
(我心裡在想,葉老這兩年過得多苦啊,他的苦我近距離看過),曾貴海醫師又說起葉老最常說寫作是一種天譴(我又回憶起,葉老有次在坐我車時,和我說漢辰你走錯路了,葉老說我選擇寫作是走錯了路,我心想,我受了你的影響,如今無法後悔,也不想後悔...)
會議室的空氣太悶,我走了出來,悄悄地搭了電梯,走到加護病房前方,我竟看到葉老形容過那位年輕帥氣的呂赫若,還有留了小鬍子的賴和,旁邊還有吳濁流、鍾理和他們不少人,也都穿越了所有時空,擠站在葉老躺著的小小病房前,來看看他們的老朋友-葉石濤,沒有人掉眼淚,大家臉上有著老朋友重逢的喜悅。
葉老此時拔掉了面罩及呼吸器,從病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輕鬆地和我要了一根煙,他邊抽煙、邊訴說著這群老朋友的種種故事,就好像去年他為我們上台灣文學史的課時一樣,說呂赫若多麼帥氣,唱起歌來多麼好聽,一生多麼風流,葉老說著說著,自己成了台灣文學史裡最煌輝的一頁。
[認真喘氣、努力呼吸,大家為葉老祈福],離開會議室時,我默唸著這句話,我的淚水滾落了下來。
讓我們衷心為葉石濤老師祈福
葉老病了,這半年來葉老病得很嚴重,葉老連生病都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不想打擾太多人,他耿介的個性就是這樣,只為別人想,從不為自己著想,每次看到他病重憔悴的模樣,讓人心痛,痛得不知如何說起。
台文館、高市文化局籌畫執行多時,要幫他出全集的宏偉計畫,終於大功告成,我們看見葉老在數百萬的文字的陪伴下,靜悄悄地昂然站立成一個百年典範,他在滾滾滔滔的台灣歷史裡,為文學豎立一座永垂不朽的銅像,那個雕像叫葉石濤,他偶而在台灣的藍天白雲下,微笑地抽吸著紙煙,他談笑彈指計數所有的雲煙、紅塵,都將隨風遠颺。
認識葉老,是在2002年我參加高雄市政府的一個黑暗之光文學獎的比賽,葉老評選我為短篇小說第一名,在上台領獎前,在後台和葉老碰到面,他一直誇我小說寫得很不錯,要再繼續加油寫作,我阿公在我父親很小的時候就過逝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阿公,看到葉老,我就覺得如果有阿公像葉老一樣就好了,葉老的阿公形象,便這樣走進心裡。
後來斷斷續續在幾個南部文學獎的頒獎場合見到他,他總是鼓勵我要趁年輕時努力寫幾部規模宏大的長篇小說,努力展開文學研究,讓台灣文學愈研究愈有價值,在他的推荐、催促下,失去工作的我想剛好也是重新充電的時候,我鼓起勇氣去考成大台灣文學研究所,但一開始時我是備取,聽說葉老他老人家很擔心,比我自己還擔心是否考得上研究所,好在最後放榜,有人沒來讀,我進入了台文所就讀。
葉老一直有在成大台文所兼課,但葉老住高雄左營,年紀大了不方便獨自坐火車到台南教書,要有學生負責接送比較好,我在2007年3月接友煌的棒成了葉老的「大師計程車司機」,但載了葉老一個多月,他的身體就出了毛病,停止在
國寶級作家葉石濤老師,從3月住院開刀,迄今還沒有完全康復,他住在榮總加護病房已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有時夜深人靜時,總想到他老人家對我們的深遠影響,他不但在台灣文學學術史上有重大貢獻,打響「台灣文學」這塊招牌,他大力提攜後進,為台灣文學開創一條活路,豎立百年不朽的文學大師典範,這半年他陷於痛病時,卻念念不忘作家的們艱苦處境,他勉勵大家再辛苦也要寫下去,如今誠心希望葉老祈福,也許愈多愛好文學的人為他祈福,藉眾人的力量,讓葉老早日恢復健康。
我們最尊敬的葉老,這半年來病得不輕,每次去看他總是有很深的感慨,但他仍拍拍我的肩要我繼續寫下去,他還擔心不少寫作的朋友,一輩子都貧病交加,他自己一輩的創作者接下他們棒子,讓文學能薪火相傳,正因這些偉大文學前輩豎立的文學經典,讓我輩覺得文學讓人昇華,讓人飛越現實的苦痛,葉老對文學的強烈堅持,讓他飽受疾病纏身之際,還關懷台灣文學的發展,他留下的文學典範足以百世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