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唐龍生寫稿的同時,宋宜芳主動拿起搖控器,打開在編輯台上方的電視,轉到電視新聞頻道,這幾年有線電視出現後,電視新聞因為在時效上快過報紙百倍千倍,連報社的高層人員都要參考電視台新聞,基層的新聞人員不斷抱怨,高層老是要下面的人去追電視台新聞,而電視新聞人員「做」新聞做得一踏糊塗,只要聽到風吹草動,馬上可以「掰」出一條新聞,並且立即播出,讓報社的記者追趕得人仰馬翻,宋宜芳雖然知道以電視新聞的標準,來要求報社記者可能過於嚴格一點,但電視新聞超強的時效性的確可以參考的,像目前這條國會議員被虐案,電視上都打出走馬燈了。
「台灣治安亮起紅燈,全國第一件國會議員被虐殺案,竟在剛啟用的國會大廈發生…」,周宜芬看著電視台打出的走馬燈,字眼真是聳動,她心裡暗罵了一聲,這麼好的標題又被電視台搶走了,待會兒要叫頭版編輯下一個既狠又辣的標題,這年頭媒體市場成了媒體戰場,誰能端出真槍真刀,最好一刀命中新聞大動脈,保證收視率跑得比賽馬還要快。
電視台的畫面,出現那棟在黑暗中的國會大廈,但警衛把大廈廣場各處的大小燈都打開了,讓現場亮如白晝,唐龍生一邊寫稿一邊忍不住好奇抬頭一看,赫然發現電視裡的國會大廈前方已燈火通明,至少有十多輛SNG車圍堵在廣場前方的市民大道,剛剛靜俏俏如同墳墓的地方,如今不到半個小時,此處已成了士林夜市的迷你版,警車、採訪車還有賣吃的喝的攤販朝這裡圍聚而檢,他實在很難相信,台灣的新聞怎麼會變得如此,新聞現場都成新聞「秀」場了,還期待什麼優質新聞?
電視台上的那名記者以及身旁的許多身影模糊的記者,都直挺挺站在國會大廈前方,彷彿是一群盡忠職守的安全人員,對於要進去國會大廈的高層警務人員都予以嚴厲的盤查詢問,刑事局長周守忠此時低頭不語,還戴著帽子想遮掩他最有名的小平頭,在好幾名警方人員的陪同下,行色匆匆想闖過記者這一關進入大廈,但還是被眼尖的記者一眼認出。
「局長,局長,可不可以請你談談對這件震驚國內虐殺案的看法,目前初步調查的方向….」,此時至少有十多支的麥克風伸向周守忠,還有強如烈日的刺眼白光往周守忠的前方照過去。
周守忠自然舉起右手,擋住不懷好意伸過來的麥克風,遲遲不想發言,一心一意只想往前擠,離開這個討人厭的記者群,他心想,他才剛來,怎麼會有初步調查,他自己還一頭霧水呢!但是他真正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而這件事已被證明了,這才讓他更加擔憂不已。
就在周守忠快要擠出記者群時,一個尖銳的女聲,穿破現場的繁囂,直接向周守忠提問:
「局長!局長!聽說目前出現第二件謀殺案,第二個被害者與李昌盛有密切關係,謠傳這兩件案子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生?局長你是否可以證實這個事情?」….
「誰告訴你的,不要胡亂猜測…」,周守忠撂下這句話,並且用力撥開前方成堆的麥克風,加速往大廈內奔去,他用力之猛差點讓被甩開的麥克風,撞向另一名年輕女記者的臉龐,好在女記者閃了過去,周守忠最擔心的事情,竟然被記者說破了,他怒氣沖沖地想,現代的記者真是可怕,才剛發生的事情,他們馬上知道,這個世界顯然沒有任何機密可言,那些洩密的警方人員,一定要付出代價。
「小唐,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什麼第二件謀殺案?什麼第二個受害者?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快快給我查清楚。」總宋宜芳看到電視後,立即轉頭質問唐龍生,眼神凶猛像是要撲下地面擒住獵物的老鷹,更像這些凶殺案都是唐龍生親手所為,所以他一定要知道所有的犯案細節。
「我馬上去查…」,唐龍生低頭假裝開始撥打大哥大。
其實唐龍生同時也被這個報導嚇得魂飛魄散,原本想攤開雙手做一幅我完不知道的無辜樣,終究他是第一個到達國會大廈,更有現場照片,這是別報所沒有的,總編輯也不會太責怪他,況且目前新聞市場上充斥假貨,有些事情上一刻是新聞,下一刻卻變成假聞,或者是濫竽充數的舊新聞,唐龍生大可不用理這些菲長流短的傳聞,不過,他深知大官的脾氣,目前是關鍵作戰期,千萬不可以裝做自己完全與這些案子無關,或者根本不了解,至少一定要有全力以赴的拼勁,才會化解長官的疑慮。
正當總編輯開始審核唐龍生寫完的稿子,與大家在商量這條頭版頭新聞的標題要怎麼下時,編輯部前方的入口處,傳來辦公室在午夜時分少見的繁囂人聲,唐龍生遠遠看見有幾個便服刑警,其中帶頭的那人有點面熟,很像是刑事局偵三隊的小隊長許義,好像一直要強行進入報社找人,但一再被報社聘請的保安人員擋在入口處。(待續)
從頭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