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二十六日有幾個七一五聲明的學者,前往謝長廷總部,名為「挑戰謝長廷」,實是為謝與陳水扁切割做背書。民主社會,任何人之所為所言,均予尊重,但看到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助研究員吳叡人向謝提了一個問題,說是面對轉型正義,李登輝是逃避、陳水扁是利用,而馬英九則是掩蓋,所以他問謝如何面對云云。姑不論謝答得不知所云、荒腔走板,連陳水扁都做不到的解散調查局都說出來了,光就看吳叡人定義其他三人面對歷史的態度,僅能搖頭嘆息,夫復何言!
吳叡人是所謂野百合學運世代的代表,我雅,不願為人戴帽子,但看了他的問題及論述,除了以「蛋頭」尊稱之,不知還有什麼更符合的稱謂。我讀書不多、識字有限,當然不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但實在是看了這些蛋頭學者,常躲在象牙塔內,光吊個書袋,耍弄幾個外國的學術名詞,卻又不甘寂寞,想來是既好氣,又好笑。因為說穿了,就是要挺謝,還得遮遮掩掩,說什麼要「挑戰」。這些行徑,真令人惡心至極。
昨天是二二八事件六一周年,兩黨各自有活動,一是在台北市中山堂的「面對、承擔、疼惜台灣」紀念音樂會,一是在台北市中山足球場的「逆風前進,真愛台灣」,看了他們對二二八的解讀,馬英九說是「官逼民反」、謝與陳水扁一樣,都界定蔣介石是二二八元凶,是外來政權加害台灣人云云。我套句吳叡人的話,面對二二八,陳、謝與民進黨一樣,都是竄改並為他們所用,至於馬英九呢,那是無知媚俗。
嚴格說來,李登輝經歷那個時代,年輕時的左傾,中壯時也曾一度受白色恐怖之害,對於二二八事件,表現得倒較之於前者還能寬容以待,認定那是時代的悲劇,除了代表政府以元首之尊首開道歉之例,並令行政院邀中研院學者調查,出版「二二八調查報告」,這是到目前為止,即使不算完整,卻還算公正的一個官方報告。
談轉型正義,大家都以二二八為代表。但我認為,截至目前為止,真相並未水落石出,一個遠在幾十年前的歷史事件,發生的因素錯綜複雜,加上三十多年的時間內,這個事件被統治當局掩蓋,社會絕大多數的人視為禁忌,乃至大家都沉默不言,再因時空背景不一,資料泰半已被廢棄就是遺失,殘缺不全,要釐清真相談何容易。僅以三十年前的中壢事件而論,當事人大多還在,有沒有作票都成為羅生門,六十一年前的二二八,誰又能真的還原事件的本質。
光一個死亡人數就已爭論不休,從十幾萬,到依二二八補償條例領取補償金者,至今死亡加上失蹤,不超過一千人。此先不論,然細究死者之原因亦多重,有台籍精英參與處理委員會者、無辜受害的外省人與本省人、有國民黨派系內鬥的犧牲者,更有搶奪警局械維持治案者、組織反抗政府的二七部隊,當然還有趁火打劫的日本浪人或本地流氓。將此糾葛不清的「暴動事件」,簡化為「國家暴力」,或是外來政權迫害台灣人,並屢屢玩弄操作,以為政治鬥爭的工具,並夸言追討元凶云云,就是所謂的「轉型正義」,豈不笑掉天下大牙。
古人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時人談論歷史,常以今之時空條件評及過去的種種不是,民進黨更是如此,這樣永遠無助於探討出歷史的真相,並引以為戒。難怪執政才七八年,其貪腐較之國民黨五十年,亦不相上下。我認為,從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到國民政府遷台,及其後展開的戒嚴、白色恐怖,整體已與台灣混為一體,那是所謂的「你儂我儂,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硬要再分化為外來與本土、加害與被害,偶一為之可能還有效,再來就穿幫了,今年一一二立委選舉就是如此。
我說這些,如有人認為荒誕不經,那就有如七一五學者要謝長廷與陳水扁切割,也是一樣令人可笑。因為長扁再如何有心結,或美其名曰「既競爭又合作」,說穿了都還是個「命運共同體」,如何能切得一乾二淨。更滑稽的是,七一五學者隔天的「伸出和解的雙手」廣告,為什麼不在民進黨初選、謝蘇殺紅了眼時提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