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二樓走廊的盡頭,也就是李昌盛所指定與唐龍生會面的那個房間,老張與小陳等著唐龍生走近,才示意由他來開門,老張笑笑著一張皺捲的老臉,一面輕輕敲敲房間,一面說:「反正是李議員約你來的,還是請你這位大記者先進去一探究竟…」
但門內似乎都無人應門,唐龍生停在二樓盡頭那房間之前,彷若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伸出右手,開始要旋開這房間的門,他心想,如果李昌盛在這房內就好了,什麼事都可以解決,就算李議員是要利用他炒新聞,或只是想惡作劇都無所謂,只怕李昌盛如果不在房間,那結果可能嚇大家一跳,但是,他始終還是不了解李昌盛找他做什麼,他只想化解一切的謎底,給他一個真正的答案就可以了,只要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結果,他都接受。
唐龍生心裡忐忑不安,發現房間並沒有鎖,他輕輕推開房門,室內黑漆漆一片,正當他進退兩難之際,老張一個動作扳開了會議室的電燈開關,在原本漆黑的空間,大放光明的一剎那之際,有好幾件事同時發生,二樓長走廊似乎出現了黑影,奔跑的聲響,驚動了小陳,他趕緊握緊警槍向前追趕,會議室完全明亮的那一刻,老張臉上表現出現難以形容的驚恐,他拿出無線電通話機,口氣急促通報首都警局:
「一級狀況,一級狀況,首都國會大廈出現謀殺案,國會議員李昌盛被殺死在二樓末端會議室,請派員支援,請派員支援… 」
「天啊!」,唐龍生第一眼看到會議室的狀況時,心裡、嘴上同時呼喊著這句話,內心受到嚴重衝擊,他應該怎麼形容這樣史無前例的畫面呢?這幾年好萊坞電影經常以殘忍的連續殺人案件為題材,一個好端端的人被血腥殘暴的凶手肢解殺害,或是布置成你無法想像的驚悚死亡場面,但是,你心裡大可這麼想,這些場景都只是電影裡的噱頭、特效,不過,如今就算唐龍生跑過無數的凶殺案,親臨這樣的殺人案的現場,他都覺得好萊坞電影大為遜色,如果真的要形容眼前所看到的…
唐龍生覺得只有幾個字可以說出他內心感受:
「我現在就在地獄,沒錯,他媽的,記者現在就坐直達電梯,到達地底下十八層陰層地府,進行現場報導…」
十多年前曾經上過同一所大學的同學李昌盛,就這樣離奇的死在唐龍生的面前,國會議員李昌盛的屍體端坐在會議室的大辦公椅裡,身上纏繞著一條大紅色的繩索,像一條血紅的大蟒蛇,從頭部到腰部呈星字形緊緊綁綑在李昌盛的身上,老實說,唐龍生覺得這個畫面似層相識,彷若A片常看到的SM性虐待鏡頭,不過,在A片裡綁上這種紅繩的都是女生,男生也有但是比較少,李昌盛被綁成這樣是不是有特殊的代表意義?還是只是凶手的一種手段?
在只有兩三步的近距離之下,唐龍生就算不想把現場看得很清楚也很困難,他發現,李昌盛真正的死因,應該是在嘴巴上塞了一條沾濕的毛巾,「這應該是偵查及破案的重大證據。」,唐龍生心裡判定著,並且仔細觀察這條還露出李昌盛嘴巴外緣的毛巾,這種小毛巾在那種超市、量販店甚至便利商店都可買得到,在追查毛巾來源上不成問題,只是這種小毛巾到處買得到,反而很難查出誰購買的,哪家便利商店的店員,會記得住一天至少賣個上百條的不起眼小毛巾呢?
看了那麼多刑案,還有警察朋友的親自指導,以及自己的看書進修,唐龍生常笑稱自己已經是半個私家偵探了,他低頭看去,發見李昌盛垂下的手腕部位,被人用細小的尖刀,畫破了一個長寬大約一公分的傷口,血液不停地從這傷口處垂滴了下來,因此,在李昌盛陳屍的這張大辦公椅下方,出現了一大灘黏腥的血泊,其實,唐龍生看現場這麼多次,最怕看到是就是這種幅射形狀的血灘,會造成觀看者心理難以抹減的恐懼感,而在手上畫一道傷口,讓死者的血液不停流出,不止會造成被害者的驚恐心理,讓他快速死亡,產生「放血」效應。
「行凶的這傢伙絕對是一個殺人行家,殺人手法不但讓被害者充滿恐慌,他更透過陳設死者屍體的方式,讓人不不寒而慄,尤其凶手還想讓李昌盛的死造成視覺效果,李昌盛癱著的座椅,是面向會議室的門,只要有人一打開就看得到…」
唐龍生大約看完現場,心裡得了這樣一個初步結論,接著他再仔細端看一次,他竟然發現血泊中,有幾個小小的空白處,沒有仔細觀察還看不出來,這些印子看來像是鞊子踩踏在血汨的漬痕,但痕跡非常小,類似二、三兩歲小朋友的雙腳般大小,但從腳印看來,這人似乎是把腳尖墊高,像踏芭蕾舞一樣把身體撐高,這點非常奇特…
唐龍生一邊勘察現場,一面拿出輕薄的數位相機拍照,他拍下李昌盛橫死在那張黑色辦公椅上面的一切情形,包括他死亡時的臉孔特寫、身上的大紅繩索、塞上嘴巴內的毛巾、還有手腕處的傷口以及椅子下方的血汨,報社了解社會新聞隨時會發生,雖然報社編組有攝影記者,但仍分發給社會組記者每人一台迷你數位相機,好因應隨時爆發出來的刑案,現在數位相機拍攝出來的相片品質極佳,再加上現代人脾氣爆裂,隨時會出命案,所以社會組人手一台相機也是因應現代社會的特殊狀況,這次命案,唐龍生剛好首當其衝,首次拿起數位相機拼命猛拍,雖然老友遭逢不幸,但他內心卻暗自竊喜採訪到大獨家。國會大廈的警衛室主任老張,看到唐龍生此舉,原本想伸手阻止,但也沒什麼藉口阻擋。
看連載11
從頭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