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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所在 (1536)
Posted 2008-02-22 14:29 記者 郭漢辰 |分類:文學創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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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你們已走了十年。

十年前,抱著你們輕輕盈盈的骨灰罈,站在你們合葬的墳前,四面八方吹過來的冷風,吹乾臉上無止盡的淚水,想你們已被大火化成毫無重量的一堆粉末,但你們在我體內,卻從此比一個星球更加龐大沈重,最後在我的心裡,緩緩升起了一顆顆永不沈落的太陽、月亮,那是你們化成的光芒,那是你們真正的重量。

你們兩人在病榻上的日子,總勾起我一生最綿長沈痛的記憶,那些記憶像毛線般互相糾結混亂,重量卻如同鉛塊般沈重無法負荷,有次媽媽因吐血、血便送進急診室,父親在樓上的病房進行化療,我像個忙亂的陀螺,周旋在你們病床之間,直到看著你們生命一點一滴流失,我哭天搶地,我只能曲跪地上,祈求上蒼讓你們不再苦痛。

這十年期間,你們的離去,我的生命同時掀起巨大的變化,我結婚,與我摰愛的 妻走向地壇的那一端,互相允諾幸福的永恆盟約,讓你們從此不用再擔憂我一人孤獨在人間徘徊 ; 我與妻生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兒,她帶給我們超載滿心的歡樂,像你們當初生育、養育我們一般,凝視著看我們踏出人生璊珊的第一步,我們也看到女兒哭哭啼啼舉起無力的腳,從慢步後來快步,走出她的人生。

十年了,你們在天上過得還好嗎 ? 我一直找不到往天堂的道路,這些日夜堆疊起來比 101 大樓還高的思念,無法傳送給住在天上的你們,只希望,在天堂你們有電視可看,有 SNG 車轉播人間實況,讓我看到你們在雲端生活的情景,與白雲嬉戲,與天使聊天,生命不再有苦痛疾病 ; 你們在天上,也可看到在地上的我,擁有一個暖和和的家,家裡有你們還來不及見面的可愛孫女小恩恩,我們就住在你們曾經居住過的房間。

小恩恩問我 「為何從來沒有見過阿公、阿嬤 ? 」

我告訴小恩恩 「阿公、阿嬤在遙遠的天堂,那是天涯海角的雲水末端,那是遙不可及的未來。」

小恩恩問我 「爸爸,那到底天堂在哪裡 ? 爸爸你為何從來沒帶我去找過阿公、阿嬤,那天堂會很遙遠 ? 遙遠到我們無法到達 ? 」

我語塞,我不知如何回答,天堂是無法到達的地方,至少我們現在無法前往。

小恩恩後來神祕地告訴我,阿公、阿嬤才不是住在天上,他們是住在樓上那個拜拜的地方,那裡懸掛他們的照片,有些他們的衣服整整齊齊放在櫃子裡,還有在祖宗桌上擺設著他們的牌位,他們暫時出去走走。

於是,我醒覺了,原來天堂不再遙遠,天堂就在家裡,天堂近在尺呎,從二樓往三樓的樓梯爬上去就是了,我帶著小恩恩、妻子,上樓祭拜你們,向親愛的父親、母親介紹,這些都是你們最親愛的孩子,你們從以前就住在天堂,現在還是。

家是天堂、天堂也是家,我含著淚水告訴自己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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