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大醫院創造了亞洲第一個救人寶寶。當醫院和媒體喜孜孜地宣布『救人寶寶』可以救治的疾病有地中海貧血、血友病、白血病等….看到這樣的新聞標題,救人寶寶到底是『人』還是『藥』?已經不言可喻。當寶寶生下後,醫師第一步立刻取其臍帶血的畫面播出,這個寶寶出生的目的為何?更是無庸置疑。
從實證醫學的角度上,我想醫界可以搬出許多數據,證實訂製救人寶寶的可行性及無害性,決定生下救人寶寶的父母,也可以拍胸脯保證對兩個孩子絕對一視同仁。然而,無法否認的是生下這個小孩的出發點,明顯就是帶有救人的工具性。生一個小孩做為藥物,這種出發點,怎麼想都令人不安,都違反生命的自然。
原本醫學可以幫不孕者『創造』生命,還可以『篩選』生命,如今連生命來到世上的『目的』,都越俎代庖了!這其實是很嚴肅的事情,讓一個人天生就背負著救另一個手足的責任來到,不管這責任是否被刻意地輕描淡寫:『不過是臍帶血而已,不具侵入性。』或嚴重到如同『姊姊的守護者』一書中,三番兩次的抽取骨髓,外加一顆腎臟。事實上,孕育一個有目的性的生命,本身就是一件不自然的事,何況是孕育『為另一個人服務』的生命?對當事人而言勢將成為一生都難以擺脫的壓力。
救人寶寶是經過挑選,與另一個手足的組織配對完美吻合的個體,一旦出生,真能擺脫救人的宿命嗎?『姊姊的守護者』一書中,擔任『救人寶寶』身份的主角欲藉由打官司停止這項似乎永無止境的任務,但她後來意外車禍,器官還是適時捐給了姊姊,似乎暗示著作者的悲觀看法。
醫療的進步,終於使得人類愈來愈接近上帝扮演的角色,而生命的倫理道德防線則不斷後退。今天,可以因為只取這個小孩的臍帶血,以不具侵入性為由,大方『訂做』;改天,防線可能後退到容許取救人寶寶的腎臟。關於救人寶寶能夠救到哪種地步?我們似乎沒有看到衛生署有任何積極的討論及規範。更何況允許救人寶寶誕生,就是一個極其物化生命的概念。
說得極端一點,訂製救人寶寶與人類活體試驗已經相差無幾,因為訂製救人寶寶還是有失敗的機率,一旦失敗,如何面對這個人工創造出來的病兒?當成生產線上又一個瑕疵產品,趕緊再做一個補上?
讓生命回歸自然是最單純的,不擇手段的去延長,對延長的生命本身不見得是好事,『姊姊的守護者』中,那場駭人的『救人寶寶孩子告父母』的官司,其實是作為被救一方的姊姊授意的,說的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生病時,想辦法去維繫生命,是基於對生命的尊重。但是傷害另一個生命去挽救一個生命,或是創造另一個生命去挽救,基本上已經是某種扭曲的作法。
醫學不斷進步,救人的方法愈來愈多,但是只要有方法,這個社會就應全盤接收嗎?複製人若大量繁殖,也可以取其器官救活許多非複製人,那麼我們是否應該張開雙手歡迎複製人來到地球?
目前全世界多數國家禁止複製人,顯然對生命還是有所顧忌的。當醫學已經堂而皇之介入『生命為何來到』這樣極其大哉問的哲學性議題,我們更應該思考生命的本質與意義,如果不能堅守尊重生命的最低防線,那麼勢將有更多扭曲生命的醫學突破不斷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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