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混合著兩種「水」,雨水和淚水,台上的是陳奕迅,台下的是我還有其他的二萬人,清一色穿著黃色雨衣,唱著聽著哭著感動著,那時候,全身濕透又有什麼重要呢?這一夜,我終於相信,人稱的戲子可能真的會是一個誠懇的朋友。
看著陳奕迅演唱會後,台灣各大報的焦點竟然是在蔡依林、楊宗緯或蕭敬騰這些當紅偶像冒雨前往觀賞時,忍不住一把怒火沖上了腦,「他們去看,跟陳奕迅的表演有什麼關係」,如此精采的演唱會,我卻無法看到一點點「感受」性的報導,很失望。
如果只是因為喜歡幾首陳奕迅的經典K歌就自以為是歌迷,看完昨天演唱會,想必會大大瞧不起自己。K歌是很重要的,但陳奕迅這幾年在其它更具音樂性作品的耕耘更是無話可說,尤其是廣東專輯。很少香港歌手來台開唱,最最最後一首歌敢唱廣東歌的,陳奕迅大概是唯一一個,「夕陽無限好」前奏一下,從場外衝回場內的我們,在泥濘的草地上,尖叫,唱和,擺動,其實身體是很狼狽的,但有幸聽到這樣的歌手唱歌,狼狽很重要嗎?
如果不是之前已經在報紙上看到陳奕迅在香港紅磡穿著婚紗唱歌的照片,這場台灣演唱會的開場婚紗,一定叫人驚聲尖叫,跟血脈噴張,以「低等動物」和「紅玫瑰」作為開場,其實不算優,但因為那頭婚紗,又令人不由自主的high;接著一身粉色系的可愛西裝跳著「謝謝儂」,配上他豐富的臉部表情,在那一刻愛上他,無人能倖免。
整場演唱會陳奕迅的話很少,但當他第一次開口說「謝謝你們陪我淋雨」跟說不下去時,多少人的眼淚已經跟著流下來,因為他的誠懇就算坐的再遠的人,也可以深深的感受到。老實說,我們幾乎每個月都在看演唱會,但這是第一次,歌手的「謝謝」觸碰到我,我甚至覺得,他感動到,如果可以,他想握到每一雙冒雨來聽演唱會歌迷的手。
這種感動,我相信只有台灣有,因為陳奕迅剛來台灣發展,推出前三張專輯時,怎麼可能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站上這個舞台,讓那麼多人再冷再濕也要陪他到底。
演唱會最後,他還跟所有人道歉,說他虧欠了大家,今天聲音不乖,看他中途忍不住咳嗽,再聽到他令人聽不出瑕疵的演出,是不是應該再哭一次?
前面幾套誇張的秀服,其實為演唱會的精采度增加不少,這告訴大家,不是會唱歌的人就不用注重造型的,要有完美的演出,每個環節都如此重要。對照安可前的誇張造型,安可時的牛仔褲和禮服改作的上衣,一出場就又令人感動萬分,好像這場演唱會才剛要開始,陳奕迅才剛要更貼近我們談談,站在子舞台的升降台上唱著姚若龍和陳小霞寫的「世界」,這首當初在「黑白灰」專輯中的非主打,竟在這樣的場合和氣氛中震攝人心.E神,你真的好神!
當然,沒有演出是完美的,或許是受限於台灣觀眾的口味,即使有唱了幾首廣東歌,但仍餵不飽我們這些貪心的歌迷,尤其像「Shall We Talk」或「大開眼戒」這樣的經典歌;像「愛情轉移」、「紅玫瑰」、「十年」這些廣東比國語更精采的歌,因為台灣的關係,都唱了國語版,但明顯看出陳奕迅是很用力的背了歌詞,唱「愛情轉移」時,背歌詞的表情也表露無遺,而那時,我更期待他能唱回廣東版的「富士山下」,這種語言上的差別,在一半國語一半廣東的「裙下之臣」(國語版叫煙味)就聽的出箇中的差別了。
唱完最後的安可「夕陽無限好」時,陳奕迅在風雨中跪地感謝歌迷,其實,我也想跪地或著衝到台上去抱緊他說,「Eason,你真的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