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奔流,帶走一切美麗,也帶走一切不快,唐龍生坐著落地窗前,啜飲著他最喜歡喝的曼特寧咖啡,唐龍生上次讀過一篇報導,西方人帶起全球民眾喝咖啡的風氣,但很少人知道,原來西方財團大舉壟斷咖啡市場及來源,真正種植咖啡的第三世界農民所獲得利益少之又少,就好像後來傳出的「血鑽石」一樣,西方世界強勢主導從第三世界獲取大量物資,再把它精緻加工,以高價行銷全世界,但喝咖啡的人仍然沈醉在其美味,一口一口把咖啡喝下肚,就算知道背後有無數咖啡農的血淚,又能怎樣呢?這年頭已不是大聲吶喊我們來革命的年代,堅持理想像是一個大白癡一樣,往日那群口口聲聲高舉雙手要改革的異議份子,如今都已位居高位,他們不再想要革命,他們想的是如何保住權勢的位置,他多懷念年輕時候那群保有萝想光輝的革命世代,他想到那一張張與權勢對抗而漲紅的臉孔,而第一張在眼前浮現的是瑋倫長飄飛揚的美麗倩影….
就這樣時間一過十八年,除了和瑋倫熱戀的那兩年,她去外國讀書的四年之外,其餘的十多年,他們的關係早已變得平平淡淡,直到前幾天瑋倫的一封信,徹底改變了他們兩人的感情,就像天氣暖化造成了南北極的冰山融化一般,他們之間相隔的廣大冰原,竟在一夕之間轟然融化崩解。
「如果真的時空相隔,我們老是不能相逢,那就學學武俠小說寫的,咱倆約十八年再次相遇….」
瑋倫將十八年前他們寫好的約定,原封不動寄給了唐龍生,都歷經漫漫長長的十多年了,那信紙竟然都沒泛黃也沒損毀,唐龍生接到信看到這行當年的約定時,眼淚差點掉了下來,瑋倫還附了一張如今寫的紙條,她寫道,「我們認識真的剛滿十八年,是不是要屨行當年所說的十八年之約?」,短短幾個字,觸動了唐龍生的心弦,原來他與瑋倫真的相戀了十八年,並且迄今兩人都還在相愛,只是時空相隔,將這份愛意給沖散了,十八年之前的愛情,當真可以回得來嗎?兩人還可以像十八年之前那般熱戀嗎?
唐龍生坐在咖啡館他的專屬位置上,再次於午夜凝視著這個他又愛又恨的城市,心裡更無法忘懷那份重新起來激盪的情感,那波瀾愈來愈擴大,就在今天上午,瑋倫就坐在他的旁邊,兩人開始聊起十多年來生命中的各種遭遇,瑋倫又恢復當年那種既自信卻溫柔兩種芧盾的個性,或許那封約定的信,重新把唐龍生拉回十八年前那種剛認識瑋倫的那種情緒,那種最美好之下的氛團又再度回來了,雖然兩人已老了十八歲,雖然中間渡過了漫長的十八年。
唐龍生幾乎搖身一變,變回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學生,聆聽著他的愛人訴說這十多年來的心酸際遇,原來瑋倫回台灣時,還與李昌盛有過一段感情,瑋倫也說她在美國有段短暫不愉快的婚姻,這也是後來對任何感情都十分冷淡的原因,但是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唐龍生也第一次聽到瑋倫說,其實她一直想和他復合,只是總是無法再拾回過去那種感覺,但是心裡知道,最初的初戀之火卻還在心裡默默持續燃燒著,那小小的火花,總有一天會重新燃成大火….
就在今天上午,瑋倫和唐龍生訴說了一切一切,他什麼都沒看見,他的雙眼都是她垂下的長髮飄盪,像那年在街頭上演的情況一樣,他的眼裡都飄滿了她的身影,唐龍生彷若被她攝取了七魂三魄,被她徹底宰治,他又重新回到十八年前,全身投入瑋倫的身體及靈魂,為了怕來不及再相愛,他們這次愛的比以往更激烈。
他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來到與高空咖啡館位於同一棟大樓的五星級飯店,兩人是連抱帶走的跌進了房間內,他脫下了她的洋裝外套,她扯下了他的皮夾克,兩人先是雙手雙腳纏繞,接著舌頭蛇吻在一起,而後兩人掉落了軟綿綿的床上,像是跌入一場綺麗的夢境,兩人雖在十八年前早已做過愛,但顯然過了十八年後,唐龍生覺得兩個人的造愛又是一番境界,或許是他太久沒有和女人在一起,或許他一心一意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他吸吮著她的紅唇,他黏吻著她柔白的乳房,她張開雙腳讓他緩緩進入,她雙手緊抱著他赤裸的背膀不放,兩人當年在一起時都是處子之身,還渾然不知交歡的快樂,十多年過後,兩人熟透的身體爆發如火山一樣的激情,唐龍生還誤以為他陷入了一場滾燙的融漿之禍,全身被慾望火山爆發的融漿徹底淹沒,想呼救都不及,也沒人要喊救命,兩人只管瘋狂扭動四肢,進入渾然忘我的境界…..
肉體的歡娛很快達到高潮,但也很快過去,就像天氣的轉變既快速又準確,說晴天就晴天,說下雨就下雨,絕不拖泥帶水,唐龍生醒來時,應該已是中午,他看到房間的落地窗外,整個城市披罩在朦朦朧朧的雲雨中,世界忽然變得愁雲慘霧起來,倒是他的心情很愉悅,再也沒有像愛情這種東西,讓一個人的心情永遠晴空萬里,就算外面下著冷冷的冬雨,唐龍生的心情仍是暖和的,他的情緒預報站,貼出的是一個大太陽,氣候溫和舒暢。
唐龍生看著還躺在床上的林瑋倫,她依然像是十多年前躺在他宿舍的那個女子,只是樣貌從青澀變成熟女,她依然讓人著迷,一頭烏黑長髮如瀑布,覆蓋在她依舊清麗但多少已有魚尾紋的臉旁,女人的年輕與年老對他來說,已經不太重要,究竟人都會變老,時間是最狠心的整型醫師,將一個人的青春黑髮染成沈穩的白髮,並且將滿臉的柔嫰皮膚, 轉換成一波又一波的皺紋,在女人的臉上波濤萬傾的盪漾著,唐龍生承認瑋倫的確還沒有變老,凡是有愛的女人都不會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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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