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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圍牆 (587)
Posted 2008-01-25 16:17 記者 郭漢辰 |分類:文學創作極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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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膽量夠不夠大啊?聽說那道圍牆很邪門….」

「聽說每到七月半,它會….」

說這話的人叫李強,六年級的學生,在這樣人稱鬼月的半夜,走在一群小學生的最前方,他個頭高大,說話時眉毛都會自動飛揚起來,很有自信心的樣子,像他現在說話,就像一個團隊的領袖一般,他想透露不少訊息給大家,尤其關於學校最左邊那道倒了一半圍牆的傳說….

「那圍牆會怎樣?它會吃人嗎?….」,林柔倩說話時聲音抖擅、全身瑟縮,她只比李強小一歲,但膽子卻是這群學生裡最小的,她走起路來閃閃躲躲,彷若那看不見的鬼影子隨時跟在她的身旁,只要他們一伸手就會把她攫走…

「圍牆會吃人?還不至於吧,不過,傳說農曆七月半,那原本就傾倒了一半的圍牆,竟然會轟然一聲,裂開一個大洞來…」,李強再次說話時語氣平靜,但仍以雙手畫出一個圓洞,加強他說話的份量,他知道要說出最高明的鬼故事,就是不帶一點情緒,但在大家心裡已增添那種莫明的氣氛。

「那道牆會裂出大洞?會跑出什麼東西來?鬼?還是怪物?」 發問的也是一個六年級的男生楊金源,但聲音顯然沒什麼變化,他走在隊伍最後方,看著大家走過學校最後一棟教學大樓,大樓後方豎立一個特別的拱門,月光把拱門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貼映在幾個學生的身上,或許拱門的影子過大,把小朋友的影子遮掩得一個不剩。

楊金源聽過這道圍牆的靈異故事,每到七月半的午夜12點,這牆會有讓人異想不到的超奇特事情發生,剛好今天是七月半,他想測試自己的膽量,特別在半夜跑到學校裡想看個究竟,竟碰到十多名各年級的學生,好像早已約好似地要來看那牆在七月半的變化,他們正往那牆的方向走去,於是他跟著他們的後方走,隊伍十分安靜,安靜得聽見自己的走路喘息聲,只有走在前方的人偶而會說說話,不過,在黑夜中他認不出來誰是誰,或許有他認識的人在裡面。

「那牆裂開的大洞,會跑出那個東西來,我聽老一輩的人說,這可能就是所謂的鬼門關….」 李強一字一句地說,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臉匿藏在暗黑裡,事實上,也沒有人看得清楚,倒是他說完話後,四面八方忽然吹來一陣直入心底的冷風,再伴隨冷清的月光,一群人走到了大操場上,都被這陣冷風吹得心裡生了個寒蟬。

楊金源從最後方往前看了過去,一整排人走著,卻沒有影子拖拉在地上(連他自己在內),他想大概自己眼花了,也許七月半,會有太多幻覺出現,但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他拍拍自己胸膛,鼓勵自己不要嚇自己。

走了不到五分鐘,楊金源遠遠地看到傳說中那道圍牆,雖然傾頹一半,無法與兩邊的圍牆連在一起,但那道殘牆,卻有著說不出的詭異,不但高度看起來比其他兩旁的牆還要高,那牆在金黃色的光月照映下,竟然現出深紅的顏色,一道如鮮血一般敫紅的圍牆就在眼前,圍牆外面四周都沒有房子,只有幾個漁塭及稻田,在這個鄉下小鎮,房地產還沒有在這裡全面發威,因此,學校四邊保持這種難能可貴的寧靜,卻也因沒人住在牆外附近,使得這道深紅殘牆,發出無人可抵擋的涼意。

11名學生終於走到圍牆旁,大家遵從李強的指揮,在闈牆前排隊,彷若一個正式的參觀團,秩序非常良好,事實上,也因為快到午夜12點了,這裡附近只有產業道路幾盞路燈,提供一些光亮,暗黑還是籠罩殘牆的四周,震懾其圍牆的威名,大家都不敢亂動,彷彿只要稍微一動,那牆就會有什麼莫名的變化。

楊金源抬頭看著清冷的月亮懸掛在烏雲滿布的天邊,下弦月只露出個發亮的勾勾,月光瘦瘦弱弱地照射在殘牆周邊,透過月光,他也窺看圍牆外的情形,半里之外毫無人家,只有夜風吹動雜草堆的窸窣聲,他雙耳緊張地收聽周遭的聲響,他並且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已經11點50分了,到底圍牆會發生什麼事?他非常好奇。

李強又說話了,「這圍牆一直是個不吉祥的地方,最早日軍和村內的反抗軍在這裡有一場歷史上沒有記載的激戰,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後來228事件時,政府軍也在這裡槍殺抗議者,這次又死了不少人,歷經許多歷史事件後,開始有靈異傳聞傳出,傳說每到七月半午夜,這裡成了這一帶的鬼門關,它會緩緩打開,會有那些東西跑出來,然而地方要在這裡建學校,有些老人家很反對,不過,學校還是興建完成了,這道圍牆本來也建得很完整,卻發生一件慘事….」

楊金源記起來了這件舊新聞,多年前,在這座學校、這道圍牆剛建好時,有一年七月半的下午,十名各年級的學生,聽說這道圍牆的傳說,特別跑來圍牆前方觀看,想不到,一道閃電從陰雲密布的天邊擊打了下來,閃電的強大威力,把許多磚塊震落下來,圍牆被擊垮了一半,成了如今的殘牆。

而當年第二道閃電錘打至地面時,那十名學生來不及閃避,全都被那銀白色的光芒所籠罩….  

楊金源的腦海記起一切,那十名學生裡有位帶頭的六年級學生叫…...….,天啊,他看著李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驚恐得不知所措。

「各位同學,又是七月半的時候….」,李強的聲音突然加大,「鬼門關將打開….」

李強還沒說完時,時間已悄悄到了午夜12點,那牆開始有了驚天動地的震動,彷若是七級或者更強烈的地震,只剩一半的殘牆,竟整個震裂開來,然後強大的光線從那裂開的洞裡幅射出來…

「鬼門關打開了,各位同學,我們要出去玩了….」,李強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彷若開始放暑假的歡樂…

膽小的林柔倩雙腳先毫不遲疑跨了出去,進入那道滿是光亮的洞裡,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同學進入那個光洞中,楊金源看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竟在他眼前發生…

等眼前最後一個同學都走了,李強走過去,拍拍楊金源的肩膀說,「你幹麼不走?」

楊金源莫名奇妙轉頭看著李強,「我幹麼要走?」

「就說你全都忘記了,你還不信?你忘記自己是第十一個被閃電帶走的學生?原來閃電只打中十個人,但在最後一刻你跑了過來看看圍牆邊發生什麼事,第三道銀白閃光在剎那間擊落下來…」

楊金源彷彿再一次看到那銀白閃電籠罩他全身的畫面,一點疼痛也沒有,難怪他老是忘記他已不在人間,竟然七月半來了,還是回到人間看看也無妨…

等楊金源跨入了那光洞後,李強看看四周高聲喊著,「還有誰要進來?」

真正人間裡的那道殘牆,此刻也裂出一個光洞來,一個又一個同學快速地溜跑了出去….

只有楊金源走出來後,好好地看看那道牆,和暗黑裡的那牆沒什麼兩樣麼,難怪他老是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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