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蔡明亮導演的新作【臉】,2009/9/25上映。
老友馬各打電話來:「嘿!有大事跟你說,順便一起去【蔡李陸】喝咖啡。」我問在哪啊?怎麼去?老友嘩啦啦的說了一串,我心裡嘀咕著:哪裡不能見,幹麻千山萬水的跑到永和,何況我的爛胃,再好的咖啡也無福消受。
儘管心裡嘀咕,還是照著老友的指示,坐上捷運板南線到火車站轉南勢角線在永安市場下了車,兩方會合後再搭上D線小巴接駁車,天啊!轉轉轉終於到了【蔡李陸】咖啡商號,巷弄裡古樸雅緻的小店,迎面而來的咖啡豆香,蔡大導演親手做的小吃,總算稍解我不遠千里而來的怨氣。
我開始平心靜氣的感受我身處的所在,這是個很有趣的小店,其實【蔡李陸】不是一家咖啡館,而是一家賣咖啡豆的商號,有點像60年代老家鎮上最大的中藥舖,長長的粗木櫃檯對著幾條長板凳與圓板凳,通常是大人下棋閒磕牙、小孩躲貓貓過五關的集中地;而【蔡李陸】只不過是粗木的櫃檯換成了咖啡吧,長條的板凳新了點,舊式的沙發不夠破,而裝咖啡豆的圓桶散放各處,憑添濃濃的現代味。
就在我和老友填飽肚子氣定神閑準備聊聊他的生涯大事之際,蔡導拉開大門蹦了進來,像個孩子似的興高采烈大呼:馬各!你真的來了。蔡導和老友過去曾是同事,儘管如今物換星移人事全非,但在他們散發著熱與夢的言談舉止中,仍然可見當年小編劇與小製片培養出來的深厚革命情感。
老實說,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認識蔡明亮。在今天以前,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不喜歡蔡明亮,”不喜歡”包括媒體傳聞中的他與他的電影,沒來由的莫名,也許是所謂”大師級”的蝴蝶效應吧,從【愛情萬歲】之後,我就再也沒看過他的電影,甚至連免費的媒體試片都不想浪費時間,”難看與自溺”成了深烙心底的蔡明亮標籤。
依稀還記得應該是2005年吧,【天邊一朵雲】試片當晚上班時,同事們在辦公室談論著觀後感,突然大人忍不住扯開嗓問:「說了半天,到底好不好看啊?」諾大的辦公室頓時鴉雀無聲,只聽見某個小記虛弱的回答:「一般人會覺得難看吧!可我覺得不錯。」大人緊追不捨:「什麼叫一般人?不錯在哪裡?」小記的聲音更虛弱了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我也說不出來!」引得全場大笑。就這樣小小騷動畫上了句點,【天邊一朵雲】立即散去,就連沒有答案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直到前些日子在msn上有個朋友發出感慨:「年輕的時候不懂蔡明亮的電影,現在重看才明白”大師”絕非浪得虛名,難怪羅浮宮會選中蔡明亮做一個典藏的作品,全世界第一個。」當時我心裡冒出了一些問號:為什麼我們覺得難看到爆的東西,別人卻當他是寶?為什麼我們覺得李安、侯孝賢或者王建民是華人之光,卻獨獨排除蔡明亮?也許我該重新認識一下蔡明亮,也許我會有機會找到答案?!但一時興起的問號與也許,仍舊在庸庸碌碌當中被吞噬,我又再度漠視不懂與沒有答案這碼事。
終於因緣際會,今天我踏進了【蔡李陸】,開始重新認識蔡明亮,從午后聊到深夜,我才稍稍明白所謂”真與美,總是難一點”這句話,就像千山萬水的,只為喝一杯好咖啡;就像蔡明亮的電影,也許要許多年以後,才發覺原來他曾經給過你一些什麼。這就是蔡明亮!始終如一的堅持,他不會取悅你,也不會給你答案;他只會不停的挑釁,不停要你面對,面對生活面對無常面對所有真與美的事物……….
可惜大多數的人們可以在博物館、美術館、甚至展演場裡面對「難」「不懂」與「沒有答案」的事,但在電影院裡就還不能,我們習慣付了代價就得立即帶走些什麼。也許我們都該試著顛覆一下,有些電影就像米勒的展覽一樣,縱使看不懂,縱使只是附庸風雅,仍然願意排開萬難去欣賞它,並且相信它可能隱隱造成某些影響,日後慢慢發酵。
誠如蔡明亮所說:「如果你看過我的電影,說難看!我明白也接受。可是連看都沒看就批評,那麼我們都將錯過一些什麼!!」也許您和我一樣,就從現在開始吧,從【蔡李陸】的咖啡、從他的新片【臉】,重新認識蔡明亮……….
.
蔡導語錄:
*「蔡明亮只會拍一種電影嗎?」是的!而且我會一直拍到不能拍為止。
*我知道我的電影很”難看”,但是這世界不能只存在”好看”的;人會老花兒會謝,生活是要去面對的;你說我挑釁也好、自找苦吃也好,我就是學不會也不想掩。耳。盜。鈴。
*我問蔣勳:真與美怎麼會這麼難?!他說:是很難,所以才叫藝術。
【蔡李陸】咖啡商號www.tsaileelu.com.tw
地址:台北縣永和市秀朗路二段12號
電話:02-8660-3929
【臉】新浪部落http://blog.sina.com.tw/atom/
蔡明亮日記http://www.wretch.cc/blog/tsaidirector